佳節

　
　
　
大年初一凌晨，一班朋友來逛最後一天的花市。
　
走得累了，一行人來到小食部休息。她站在一角，啜著熱維他奶，忽然說了這一句：
　
「我不喜歡新年。」
　
在一旁的他聽見了，回頭笑著問她：「為甚麼不喜歡? 」
　
「不知道。」她只是這樣說，凝看著花市裡的遊人。
　
「新年不錯丫，有利是逗。」他打趣說。
　
「家人都不太喜歡拜年，」她冷冷的，低下頭。「而且我們親戚也不多。」
　
他微微一愣，問：「唔...... 那也不會大家聚在一起、打麻雀之類? 」
　
她搖頭。
　
「那...... 但還是有幾天假期丫，可以好好休息。」他又提議。
　
「我不需要休息。」
　
「唔...... 不約人出外玩嗎? 」
　
「大家都要去拜年，正常都不會約到人出來玩吧? 」她看著他無奈地笑。
　
「但這晚大伙不是也約在一起逛花市嗎? 」他看著她說。
　
「但年初一開始就不會再聚頭嘛。」
　
「那也是...... 」
　
「總之大家的眼中就只有新年了，其他事情都似乎變得不重要。」
　
他不懂回答，啜一口自己的維他奶，她兩手則握住樽身取暖。
　
「但始終，」過了一會，他說：「新年是中國傳統的大節日啊。」
　
「所以大家就要為慶祝而慶祝? 」
　
「新的一年嘛。」他苦笑。
　
「或者是我偏激。」她呼氣，將維他奶掉到垃圾筒裡。「只是我真的不喜歡新年。」
　
他又不懂得回應了。
　
這時其他人也休息夠了，要繼續遊花市。她對他笑笑，嚷：「走吧。」
　
他卻突然捉著她的肩膊，說：「等我一陣子。」
　
她向他露出一個詢問的眼神，又回頭看正在走遠的朋友，忍不住道：
　
「再不走的話會跟他們走失啊。」
　
「沒所謂吧。」
　
他笑笑，然後又回到小食部去。她遠遠看著，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子等他。
　
過了一會，他拿著兩個雪糕杯回來，問她：「你喜歡哪一種味? 」
　
她瞥見他買了最常見的朱古力跟雲呢拿味，反問他：「這麼冷的天氣下吃雪糕? 」
　
「別有風味嘛！」他笑，將朱古力味交到她手上，又說：「新年快樂！」
　
她捧著雪糕，無奈地說：「為了慶祝我不喜歡的新年? 」
　
他對她眨眨眼，過了好一會，忽然這樣說：「生日快樂。」
　
「你...... 」她呆住，原本白晢的臉上有點微紅。「你怎知道的...... 」
　
他沒有回答，只是也臉紅地打開自己的雪糕杯蓋，然後就往前走了。
　
「喂。」
　
背後傳來她的聲音。
　
「原來這晚你是故意約我出來的? 」
　
他聽見了她的笑意，回過身來，答非所問：「似乎跟他們走失了。」
　
「是嗎? 」她露出一個不太緊張的表情，舔著朱古力的咀唇在笑。
　
「是呀。」他搔搔頭，又說：「再不走的話真的會跟他們走失啊。」
　
「沒所謂吧。」
　
她也學著他的說話，更向他吐吐舌。他看著那可惡的臉，忍不住笑了。
　
二十六日，是她不喜歡的農曆新年大年初一，是她的新曆生日。
　
也是他們的，第一個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