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場

 
 
 
這天午後,他與她約在戲院見面。
 
如往時一樣,她先到了,在外面等。
 
看錶,又看錶,苦笑。
 
安慰自己,都已等了兩星期,也不差這一刻鐘。
 
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遠處而近,是他,笑著向她揮手。
 
她卻靦腆,點點頭,便隨他的步伐走。
 
他問她,餓嗎? 她搖頭。他卻說餓了,於是她提議買爆谷。
 
他問她,近來忙嗎? 她搖頭。他卻說近來忙極了,於是她笑著附和。
 
買過爆谷後,他們走到售票處,買戲票。
 
他隨意選了一齣電影,她應該會喜歡吧,他想。
 
又挑了時間最接近的場次,看看手錶,已開場三十多分鐘,沒關係,他想。
 
然後她就默默走在他後面,進入電影院內。
 
院內燈光太暗,也靜,似乎這齣並非開心的片子。
 
來看的觀眾,也不太多,也許不是假日的緣故。
 
她看不清楚道路,他主動伸出手扶住她。她讓他牽住。
 
緊緊地。
 
她讓他攜到靠邊的座位,小心地坐下。他放開牽住她的手,拿出手機關上。
 
並提醒她要關上手機。
 
接著,他吃著爆谷,與她一起欣賞電影。
 
螢幕放著陌生的情節,不熟悉的主角在做著文戲,她專注地看著。
 
也許其實沒有看,她只是仍然在耐心地等。
 
忽然,他在她耳邊說,近來忙得好累,少休息的時間。
 
剛才牽著她的手,放在她的肩膊上。
 
她轉過頭,凝視他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彷彿真有一點消瘦。
 
於是,她將身子輕輕挨向他,頭枕在他肩上。
 
說,累了就好好休息,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沒有說話。
 
她也停止說話。
 
應該說,是他們再沒有言語的能力。
 
電影院內就只有戲內角色的說話聲......
 
六十多分鐘後,夢完結。
 
隨燈光著亮,觀眾紛紛離開戲院,她與他最後離開。
 
留在座位的爆谷仍然滿著。
 
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下來,他拿出手機開啟,撥電話。
 
在通話聲中,回轉身向她揮揮手,回家去。
 
她微笑。
 
沒有揮手。
 
回轉身,安靜地掏出手機,開動,又放回手袋裡。
 
緩緩提起步伐,又再延續兩星期前未完的遊盪,直至下次他打電話來為止。
 
 
 
 

放不開

 
 
 
這夜,你在網上無聊searching ,無意中發現到,他的網上日記。
 
你從來都不知道,他有寫網上日記。
 
你跟他交往了這些日子,他也沒有告訴過你這一件事......
 
日記的第一頁,有著一篇文章,題為「
密碼.生日」。
 
發表日子是,你們走在一起的那一天......
 
你按捺心內好奇,又忍不住想了解他多一點,於是輸入了自己的生日日期。
 
系統卻告訴你,密碼錯誤。
 
你不服氣,這次你將自己的生日再加上年份,輸入進去......
 
依然不行。
 
為甚麼在你們一起的那一天,他會發表一篇要加密的文章?
 
為甚麼在那一篇之後,他又沒有再有新的日記?
 
你不解,右手滑鼠打開多一個瀏覽器,一邊在舊的瀏覽器繼續嘗試輸入、不同排法的生日日期數字,一邊又去翻看、他再之前的其他舊文章。
 
密碼錯誤。
 
他再上一篇文章,是四個月前的,裡面只有一句話,他似乎想一個人去旅行。
 
那時候你未認識他。
 
密碼錯誤。
 
再再上一篇,是一些日本迪士尼的照片,他從沒有提及過曾到過日本、甚至迪士尼。
 
雖然,你曾經想過與他一起去......
 
密碼錯誤。
 
但其實,你對他的了解一直也不甚多。
 
否則,你這晚也不會悶得在網絡裡,用他的名字來搜尋關於他的事情......
 
密碼錯誤。
 
後來,你輸入了他的生日、你的農曆生日、甚至他沒有告訴過你的農曆生日,年份、月份、日期統統都給你對調、排列、組合過,系統依然在回應你「密碼錯誤」。
 
然後在你氣餒的同時,你從他更舊的文章裡,知道了更多的瑣碎——某一天他做過甚麼、吃過甚麼,在哪兒逛過、有哪種心情。理所當然地,裡面並沒有你的存在,因為那時候你尚未在他生命裡出現;但你又發現當日子離現在越遙遠、他更新的次數也越頻密。而現在他都不再打日記了,是因為自己令到他不再有打日記的時間或需要嗎? 還是因為、這個日記從一開始並非單純只為他的生活作紀錄用途?
 
你看著那些他記下的語句。
 
雖然文意從不包含任何一個指定的對象。
 
然而你卻能夠感受到詞意所滲出的溫柔......
 
你直覺相信,這些都是他想對某一個人傾訴的。
 
你不心息,再次輸入自己的生日日期...... 仍是那一個答覆。
 
然後另一個瀏覽器去到、一年前五月十日的一篇日記,那是最舊的一篇日記。
 
內裡是這樣寫的:
 
 
 
  生日快樂 ^__^
  為著這一天,以後每年的這一天,
  我決定要在這裡記下每一點每一滴,
  讓來日老去時,可以共同重溫細味,無憾此生。
 
 
 
日記完了。終於,看完了。
 
五月十日,並不是他的生日......
 
你抿著咀。
 
右手控著滑鼠。
 
 
 
你會......
 
 
 
 

麥樂雞

 
 
 
你已經有多久,沒有吃過麥當勞的麥樂雞?
 
 
Picture
 
 
 
其實我不太喜歡吃麥當勞的食物。
 
多油,高脂肪,高卡路里...... 總之就是肥。
 
但有時候,他偏偏會帶我去麥當勞晚膳......
 
「吃不吃麥樂雞? 」
 
他指指吃剩一半的麥樂雞,向我笑問。
 
「你不吃嗎? 」我沒精打采地,啜著就快喝完的橙汁。
 
「我吃不完喇。」他作狀地拍拍肚子,也難怪,剛才他已經吃了一個至尊漢堡、一客大薯條、甚至一個蘋果批...... 我真不明白他要點這麼多幹嘛。
 
「但我也有點飽了。」我騙他,其實是怕了麥樂雞的肥。
 
「你明明...... 」他睜大眼,看著我的餐盤說:「只吃了一個漢堡包呀!」
 
我有點窘,再看看那只剩下三塊的麥樂雞,把心一橫:「那一起吃吧...... 」
 
「你真好!」他開心地,將麥樂雞放到我的餐盤上,又說:「你知不知道,這盒麥樂雞其實藏著一個故事? 」
 
「...... 又有甚麼故事呀? 」我撿起其中一塊長方形的麥樂雞,心裡苦笑。
 
「要不要點醬? 」他忽然問道,用手指指他點過的咖哩醬。
 
「我不吃咖哩的...... 」
 
他做了一個鬼臉,笑:「那甜酸醬跟燒烤醬呢? 」
 
「甜酸丫。」
 
之後他把甜酸醬包開口,我讓麥樂雞舔了一些並放進口中,發覺麥樂雞也不是我想像中那般油膩;接著我又試了燒烤醬,最後更把三塊麥樂雞全都吃了。
 
之後每次去麥當勞,他都會分我三塊麥樂雞,每次都有兩款醬汁讓我點來吃,每次都不肯跟我說麥樂雞到底有甚麼故事。
 
而在我認識了男朋友之後,我們也沒有再來過麥當勞、分麥樂雞......
 
 
 
 
 
「一客麥樂雞餐。」
 
這晚心血來潮,光顧了與他以前常去的那間麥當勞。
 
已經有一年多了......
 
「小姐請問要甚麼醬汁? 」職員禮貌地詢問。
 
「甜酸醬跟燒烤醬。」
 
「小姐,如果要多過一包醬汁,每包要另外收取一元...... 」
 
我微微愣住,過去他一直有三包醬汁讓我選擇......
 
在餐廳裡的一角,我心情恍惚地坐下,將麥樂雞的盒子打開,見到裡面有六塊麥樂雞,比以往多了一倍份量。我撿起其中一塊,想讓它沾上咖哩醬,卻發現只沾到了尖端的部份......
 
我不由得拿起手中的麥樂雞凝視,是圓形的,再看回其餘的五塊,原來麥樂雞有較圓及較瘦兩種形狀、每種三塊、但我一直不知道......
 
原來故事是這樣的、但我最後才明白。
 
 
 
 

都是一些無聊的事與情

 
 
 
可能無聊,不喜可以不看。 =)
 
 
 
「除左行街、食飯、睇戲、唱K ,你同另一半出街,平時會做啲咩增進感情? 」
 
「唔......
 
 拖手
 
 fing 手
 
 fing 甩隻手前再捉返
 
 鬥望唔眨眼
 
 影相
 
 睇相
 
 趁對方唔覺意時影佢相
 
 然後下一次拎已經加工過嘅相俾佢睇
 
 煮飯仔
 
 煮完飯仔再出街食飯
 
 尋找隱世美食
 
 去七十一叮燒賣食
 
 去沙灘同陽光玩遊戲
 
 去海邊唱夕陽無限好
 
 去新樓盤睇樓、但肯定自己唔會買樓
 
 去馬場睇賽馬扮董標或張基「一起起步」
 
 去旅行
 
 去camp
 
 去離島
 
 極之無錢時惟有去遊車河
 
 明明就喺隔離,但用SMS 溝通
 
 又或者煲電話粥
 
 然後輪流講亂咁作嘅故事
 
 或者企喺馬路兩面扮唔識
 
 不停講爛gag
 
 改對方花名
 
 無端端叫對方全名
 
 扮傻
 
 互串
 
 鬥咀
 
 搵交嗌
 
 扮冷戰唔睬對方、等對方出聲先
 
 然後再氹返佢
 
 一個合埋眼、由得另一個用說話帶路
 
 無端端唱合唱歌
 
 將對方個名編成歌詞不停repeat
 
 搣面搣手搣肥肉
 
 打pat pat
 
 咸豬手
 
 講咸嘢
 
 玩唧 
 
 玩手指
 
 玩手指、當對方係ET 外星人
 
 哄埋耳仔邊講人地八卦
 
 然後乘機吹耳仔
 
 我最鍾意...... 咬
 
 唔俾對方咬
 
 唔俾對方錫
 
 玩口水(e...... )
 
 錫
 
 錫錫下吹d 氣入對方咀度
 
 摸對方肚腩
 
 搞對方肚臍、仲要話「你果個咁得意嘅」
 
 問屈機問題——
 『你做梗咩呀? 』
 『食梗飯囉。』
 『咁即係無掛住我喇? 』
 『有...... 有掛呀!』
 『問到先至識掛,算喇!』
 『...... 』
 
 又或者咁——
 『你做梗咩呀? 』
 『一邊食飯一邊掛住你囉...... 』
 『又掛又食飯,咁即係一心二用、唔係好掛喇? 』
 『唔...... 唔係呀!』
 『你一路食住飯一路掛住我,即係想食左我算鬼數喇!』
 『...... 』
 
 約打羽毛球、網球、壁球
 
 只帶一塊球板去打羽毛球、網球、壁球
 
 唔識踩單車、但去踩單車
 
 搞對方頭髮、用手指卷圓
 
 幫對方(男方)用髮夾橡筋設計髮型
 
 將對方(女方)長髮變做超級撒亞人
 
 同對方茶手指甲
 
 性別互轉一日(通常半個鐘已經玩完)
 
 學對方講野
 
 行下公園、玩下韆鞦
 
 聊下女仔...... 係BB 仔
 
 望靚女——你同佢一齊望
 
 睇靚仔——但通常好少有得你睇
 
 研究行喺你地前面果對男女係咪拍梗拖、定發展梗
 
 企喺好遠好遠嘅地方扮等人、實情係望梗人地街頭冷戰幾耐
 
 喺寵物鋪前幫啲貓狗改名
 
 喺手機鋪前研究邊部手機最好用
 
 一齊去買衫試衫
 
 一齊報讀同一個course
 
 一齊去自修室溫書
 
 一齊去圖書館恰眼睏
 
 落pub ,教對方玩大話骰、「佢唔識」、輸左要罰飲酒
 
 同對方玩包剪揼、輸左要罰飲可樂......
 
 食飯時鬥快食晒對方碟上鍾意食嘅嘢
 
 去機鋪打麻雀機
 
 去SASA 、卓悅、屈臣氏格價
 
 勇闖元朗新天地,然後盪失路
 
 勇闖舊型大屋村,然後再盪失路
 
 唔搭車、由佢屋企開始「散步」直到唔想行
 
 唔搭車、散步行返去佢屋企
 
 仲有...... 」
  
「等等...... 點解你講果啲、我同我男朋友拍拖果陣都無做過...... 」
 
「...... 咁你地拍拖時會做啲咩? 」
 
「唔,傾下美國股市走勢,又或者2628 應該沽定繼續揸...... 」
 
「...... 哦,咁都唔錯丫。」
 
 
 
大概,每對情侶都會有佢地獨有一套嘅增進感情模式。
你呢? 你地拍拖時又會做啲咩?
一齊分享下。 =)
 
 
 
 

沒有故事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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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們就一直沒有作聲,拿著電話幾個小時? 」
 
阿花一臉不可置信看著Cherrie ,似乎覺得眼前的人不像自己認識的朋友。
 
「好奇怪吧? 」Cherrie 苦笑了一聲,又說:「我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這般好耐性...... 」
 
「不會累嗎? 不會想睡嗎? 不會想乾脆掛線嗎? 」阿花連珠式地追問。
 
「累呀...... 」Cherrie 忽然吐吐舌頭,「其實我後來都是半夢半醒。」
 
「唉,那為何不直接去睡呢? 」
 
「我又怕...... 他突然會有話說。」
 
「若有話說的話,為何不一開始就說? 」阿花諷道,拿起桌上的冷飲解渴。
 
Cherrie 不懂解釋,入神地看著冷飲裡的冰塊,一晃一晃的,讓她記起,彷彿昨夜在矇矓的時候,他對自己說過一句話......
 
「喂。」忽然阿花喊了一聲,「那你呢,你自己又怎打算啊? 」
 
「...... 甚麼打算? 」Cherrie 反問,腦袋似乎還留在晃動著的迷糊中。
 
「你沒有甚麼打算嗎? 現在他終於主動致電找你——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我,」Cherrie 頓了一頓,最後苦笑說:「我不知道...... 」
 
「是因為那個人態度不明的緣故嗎? 」阿花做個鬼臉,又忍不住評論起來:「如果他喜歡你的話,其實又何必要這麼曖昧? 就算你有男朋友也好,難道表示自己的心意也是做不到嗎? 」
 
Cherrie 低下頭,依然苦笑:「可能是因為,那時候我們都一樣退縮過。」
 
「但我覺得當時你已經比他要主動了嘛,那時候你不是對他很不錯嗎? 」
 
「可我當時事實上也是有男朋友嘛。」
 
「為友情、而放棄愛情? 」
 
「你難道就會...... 重色輕友嗎? 」Cherrie 斜眼笑問。
 
「但我卻不相信,有幾多個男人可以抵得住眼前的誘惑...... 」阿花冷笑,卻看見Cherrie 一副失落的表情,連忙又安慰:「不過現在怎樣也好,你也已經做了你要做的事情了,結果如何也不到你控制,你已經盡力了...... 」
 
「我要做的事情? 」Cherrie 迷惑地反問,「我做了甚麼事情? 」
 
「你終於跟阿Tim 分手了嘛!」
 
阿花睜圓雙眼嚷道,Cherrie 才醒悟起來,並點頭微笑。
 
「分手成功,功得圓滿。」阿花八字真言補充。
 
「你怎麼像是在唸佛偈。」Cherrie 失笑。
 
「與其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那不如等一個自己想等的人? 」說時,阿花的目光似乎飄得好遠。
 
「我明白,真的明白。」Cherrie 輕輕笑了一下,又說:「所以昨晚拿著電話時,雖然他沒有作聲,但是當我想到已經有很久沒有跟他相處過——即使只是在電話裡,於是我就想,就算兩人甚麼都不去說不去做,只要能夠知道對方此刻是念著自己的,就已經足夠了...... 」
 
阿花聽得呆住,過了一會才懂得給反應:「哦,原來你說了這麼久,是想向我放閃光彈...... 」
 
Cherrie 臉一紅,拿著自己飲料的飲管輕輕攪拌。
 
「你呢,你的個性實在是太容易陶醉在一刻的歡樂了。」阿花嘆了一口氣,苦笑著對冷飲自言自語:「那麼之後你們會怎麼發展呢? 下一次若你們再通電話,是不是要依然繼續這樣沒對話的...... 『浪漫』? 」
 
Cherrie 聽著,茫然著,看著桌上的手機,沒有動靜的手機。
 
這幾天他都沒有再找過自己。
 
是否會依舊繼續安靜下去,是否就這樣安靜才是最好,沒有答案......
 
她閉上雙眼。
 
讓答案留在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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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故事的劇情.

 
 
 
當倦意終於勝過了酒意,眾人不得已地決定回家。
 
「喂,那阿Tim 怎算? 」在酒吧門外,扶著Tim 的Leo 問。
 
「你送他回去吧!」腳浮浮的陳開心嚷,聲音浮滑:「他醉了,需要人照顧啊!」
 
「那為甚麼不是你照顧他? 」Leo 反問,雖然也知道眼前的情況自己似乎已經逃不過這責任——除了那醉了的陳開心外,其他人早已經登上的士作鳥獸散。
 
「因為他跟你同區嘛。」陳開心還要補上一腳,指著Tim 說:「你們大埔人,的士錢不便宜啊!」
 
Leo 無言,眼看陳開心也登上了的士,惟有扶著不醒人事的Tim ,截了另一輛的士先送他回家;在車廂中看了半死的Tim 一眼,心中又開始後悔,這晚為甚麼要來這場狂歡。
 
幾經辛苦,在好心的士司機合力幫忙後,Leo 終於順利將Tim 送到他自己家裡的沙發上,而Leo 自己也已經累得半死。想離去回自己的家休息,開始稍微醉醒的Tim 忽然又發起酒瘋,大嚷:「我要酒啊!酒啊!」
 
Leo 苦笑,說:「沒有酒,只有水,要不要? 」
 
Tim 沒有反應,只在打酒嗝,又叫:「我想醉呀...... 」
 
「你今晚還不夠醉嗎? 」Leo 忍不住嘆氣,記起Tim 這晚逢酒就乾的情況,party 到了一半時,他就已經醉如爛泥一樣。
 
「不夠、不夠...... 」
 
Tim 從沙發上坐起,醬紅色的臉額眉頭緊皺;Leo 見狀,忙問:「是不是又想嘔了,你...... 忍一忍!」
 
「不是,我不想嘔!」Tim 發瘋似的喊了一聲,語調突然又轉低沉:「Je suis malheureux ...... 」
 
Leo 一呆,聽不明白他的說話,問:「你剛才說甚麼? 」
 
「Je me sens triste ...... 」Tim 又說,痴笑了一下。「Cherrie est partie ...... 」
 
縱然Leo 不明白Tim 在說的是法語,他還是覺得像是聽見了「Cherrie 」這個名字。
 
「發生了甚麼事? 」他平靜地問Tim ,坐在沙發前的地上。
 
「Leo ,我覺得好不快樂...... 」Tim 笑嚷,他的表情與說話表達著相反的意思。「我從沒有試過這樣不快樂...... 」
 
「但好多時見你都表現得很快樂。」
 
Leo 呼口氣,在他心目中覺得,Tim 是成功有型人士,談吐幽默,有學識有內涵,身邊總不缺朋友。
 
「你不知道,我已經不開心很久了...... 」Tim 躺在沙發上,又說一遍:「你不知道。」
 
「那到底,為甚麼會不開心? 」Leo 將問題問出口。
 
Tim 一直沒有說話,Leo 忍不住轉頭,卻見到他遞上手機到自己手裡。
 
手機上,有「女朋友」這三個字,正顯示在撥號狀態中。
 
Leo 默然,緩緩的將手機送到耳邊。
 
等待通話的訊號響了好久好久,直到Leo 差不多想放棄等待第十二下訊號時,電話的另一邊終於有人接聽:「喂。」
 
只輕輕的一下聲音,Leo 熟悉不過的一把聲音。
 
曾經,他聽過這把聲音無數無數次,在手機裡,在聽筒裡,在街裡,在餐廳裡,在酒吧裡,在車裡,在耳畔...... 聽過已經數不出的次數;曾經每天,自己因為聽到她的聲音而充滿精神,曾經每夜,自己一定要聽過她的聲音才捨得入睡,曾經......
 
曾經,他們只是好朋友。然後到了某一天,他們發覺這種關係己經不能再好好平衡,他們知道再繼續下去就會破壞彼此原本擁有的關係,然後,最後,他們在沒有約定的情況之下,決定不再做好朋友下去......
 
「喂? 」
 
手機再次傳來呼喚,他按上終止通話鍵,呆了一會後回頭,Tim 已經沉沉睡了。
 
Leo 心裡苦笑,站起身,將手機放在遠處的餐桌上,靜靜的離開Tim 的家。在回家路上,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按著數字鍵「2」,手機快速撥號至一組電話號碼,螢幕顯示著「Cherrie 」這一個名字。
 
電話不一會就有人接聽,Leo 吸了一口氣,想開聲,跟對方說——
 
對不起,剛才是Tim 打電話給你,但他醉了,所以我替他掛上電話,嗯......
 
但此刻他卻不知為何,口張開了,卻總是說不出語言。
 
電話的另一邊也沒有作聲,彷彿在等著他的指示,又彷彿在與他進行一場誰忍不住先表態的拉鋸戰。
 
他輕輕的呼氣,坐在沒有人的路邊、抬頭看著沒有星的夜空,數算著自己的心跳聲,細聽著電話裡的呼吸聲,偶爾遠處汽車駛過的引擎在咆哮,為這一段說不出的延續進行伴奏,直到天色漸漸放明,直到手機最後一絲電量耗盡為止。
 
 
 

不符

 
 
 
凌晨一時,失眠,枕邊更響起了手機鈴聲。
 
她坐在床沿,拿起手機,打算若是無謂人的話,就不會接聽。
 
但拇指卻立即緊緊按下接聽鍵。
 
「...... 喂? 」
 
「喂,還未睡嗎? 」
 
他輕鬆地笑問,有別於她帶點緊張的聲音。
 
「嗯,未...... 」她說,又補充:「睡不著。」
 
「還好你還沒睡呢。」
 
「還好? 」她問,想起了另一件事。「是了,你不是去了泰國旅行嗎? 」
 
「是呀,我跟Kennis 才剛回到酒店。」
 
她心微沉,笑問:「那打長途電話找我有甚麼事呢? 」
 
「哦,其實是想你幫我做一件事。」
 
「甚麼事? 」
 
「你現在有開電腦嗎? 」
 
「嗯...... 有開。」她悄悄走到電腦桌前。「你是要找甚麼資料嗎? 」
 
他苦笑說:「不是,其實只想你幫我登入電郵信箱、forward 一封電郵給我朋友。」
 
她有些意外,問他:「是甚麼重要電郵嗎? 」
 
「嗯,之前答應傳給那個朋友的,但我忘了...... 這間酒店又沒有Internet ,唉。」
 
「你住的是三星級酒店嗎? 」她取笑。
 
「甚麼,是四星呀!外面還有黃金海岸呢!」
 
「那麼寫意。」她應道,電腦螢幕終於顯示了登入畫面。
 
「有機會你也該來一下、散散心嘛。」他笑著提議。
 
「散心,也要有人陪才行....... 」
 
忽然她記起,要把電腦Speaker 的聲音關上,以免讓他聽得見開機音效。
 
「你會沒有人陪嗎? 」他裝作驚訝,揶揄:「只要你開聲、我不信沒有人陪你啊。」
 
「是嗎? ...... 喂。」
 
「唔? 」
 
「我怎樣登入你的電郵信箱? 」
 
「你先去gmail 的登入頁面,我再把登入名稱和密碼告訴你...... 去了沒有? 」
 
「是去了。」她按捺住心裡的緊張,平靜地問:「但讓我知道密碼,沒關係嗎? 」
 
「別傻喇,我信任你才會找你幫我嘛。」他爽朗地說。
 
「是嗎? 真榮幸呢。」
 
她語帶不信,但在他看不到的臉上,已經浮出笑意。之後她登入了他的電郵信箱,替他將那封電郵轉寄,再按動滑鼠登出。他向她道謝,並答應回來後一定會送她一份貴重的手信;她說到時再算吧,最後兩人終止了通話,她帶著安然又有點如偷嚐糖果的興奮心情,進入了夢鄉。
 
 
 
 
 
 
 
好幾個星期後,在她依然未收到那一份手信的某個夜深,感覺終於戰勝了理智、道德、律法、世俗標準以至人性的真善美,她再去到gmail 的頁面,嘗試登入他的電郵信箱。然後頁面出現了一句「使用者名稱和密碼不符」,讓她在那個凌晨再一次失眠。
 
 
 
 

蒲公英的約定

 
 
 
五月的窗外,風仍在揚;一縷白絮從某處,悠然飄落。
 
落在,我的午餐煙三文魚上......
 
我皺眉,用手把那抹不知名物撥開。
 
「是蒲公英。」她忽然輕聲說,雙手微微用力切著碟上的小蕃茄。
 
「蒲公英不是小小的黃花嗎? 」
 
「花是黃色,但這是蒲公英的種子。」
 
「種子...... 」我有點意外,用手指輕撫那團白絮。「是指中心那黑色的一點? 」
 
「嗯,蒲公英就是靠微風吹起外層的白絮,來傳播自己的種子。」
 
「原來如此...... 」很有詩意的傢伙嘛。
 
「怎麼喇? 」她忽然抬眼,看在偷望她的我。
 
「沒甚麼,只是...... 」
 
我忍不住苦笑一下,剛才一道清風將更多的白球吹進餐廳,如落雪一樣。
 
「你不覺得滿碟食物都快要被蒲公英侵佔了嗎? 」
 
「沒所謂吧。」她淺淺一笑,又說:「其實蒲公英對身體也有益處。」
 
「這樣的白毛能吃的嗎? 」我啞然, 心裡不信。
 
「唔,聽說『本草綱目』有記載它的藥效。」
 
「咦,我還以為蒲公英是外國傳入的呢!」
 
「傻瓜。」她輕笑一聲,用餐巾微微一抹,雙眼望向窗外的雪。
 
咀角流露幸福的甜。
 
我悄悄凝看著她。
 
一秒,又一秒.......
 
「喂。」
 
「嗯? 」我裝作抬頭。
 
「你...... 」
 
她指指仍留在桌上的白色圓球,笑:「你真的相信,這是蒲公英的種子嗎? 」
 
我一怔,搖搖頭,答非所問:「明年這個時候,你再帶我來這間餐廳吧。」
 
「為甚麼? 」
 
「你不是喜歡這樣悠閒細看外面如下雪般的景色嗎? 」
 
輪到她怔住了。
 
然後臉上,展現一個燦爛的微笑......
 
那是去年五月的事情。
 
其實那時我早已知道,那並不是蒲公英的種子。
 
其實那時我早已知道,她並不可能跟我再同來欣賞這景致......
 
但那時候的我們都沒有將一切說穿。
 
如果她不想讓我知道事實,我又為何要去狠心拆穿。
 
雖然最後,事實如預期般繼續上演......
 
想到這裡,我坐在去年的位子,努力淡然。
 
這天,風很涼,漫天滿是棉絮,相片裡的她如往昔般笑了。我隨她的眼光飄出窗外,想去追尋某抹似曾的白,卻想起一句不相關的詞......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 拜拜
 
 
 
 

慢步

 
 
 
情人節後,你認識了她。
 
由第一眼見到開始,只是一個背影,你就知道她是心裡面的理想對象。
 
她可愛、善良、健談、活潑、善解人意,有數之不盡的優點。
 
但即使撇除這些優點,你還是清楚知道,自己喜歡她。
 
有多喜歡有多喜歡。
 
你跟朋友分享了這件心事,朋友卻提醒你,別太著急。
 
她是應屆高考生,要努力作最後衝刺;你為她著想,於是聽取朋友意見。
 
於是,你就只是隔天傳她SMS 、偶爾談幾分鐘電話,在周末約她吃下午茶。
 
雖然她只應過一次約,但你已經開心得飛上天。
 
也讓,這段等候的日子變得沒有那麼寂寞,還有xx 天,你就可以跟她表白......
 
然後xx 天過去了,她終於考完高考。
 
你準備向她表白。
 
但你卻找不到她。
 
一連找了兩天,她的電話都沒人接聽。最後她終於回了你SMS ,說......
 
對不起,跟男朋友吵架了,所以沒心情接電話。
 
後來你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在情人節後認識的,在認識你之後。
 
 
 
 
 
第一次正式約會,你送她回家。
 
在無人的上層車箱裡,她坐在你的左首,看著窗外。
 
你緊張,你默然,手想動,又不敢動。
 
她的頭卻不知在何時挨在你肩上。
 
你微微側頸,看到她的眼簾原來已經合上。
 
是累了睡著嗎? 還是......
 
是一種暗示?
 
你開口......
 
她雙眼依然緊閉。
 
要開聲了......
 
自己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來。
 
還要是你的前女友......
 
通話完後,你發覺她的頭又不知在甚麼時候移離了。
 
雙眼更望出窗外。
 
你想解釋,剛才的只是前女友,剛才的不過是朋友......
 
但她一直沒有作聲,而時間越久,你又發覺解釋會變得突兀。
 
於是依然沒有解釋,也沒有對話,直到她臨入門前對你說拜拜。
 
第二天,你與她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包括那曾經側頭靠睡那一幕。
 
 
 
 
 
那天不知為何,你與她在MSN 裡起了衝突。
 
也許是芝麻綠豆的小事,也許主動認錯也沒有甚麼大不了。
 
但猶豫一秒,又猶豫一刻。
 
你開始在想,為甚麼要去道歉。
 
你又禁不住問,為甚麼要去哄回她。
 
她不是自己的誰,不過是朋友,普通的朋友。
 
就算曾經發生過甚麼,她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再想遠一點,她也不像是喜歡自己......
 
是,可能想遠了,但在這件事上,本來錯的人就不是自己嘛。
 
所以,為何要去認錯。
 
所以,你甚麼行動也沒有做。
 
而之後,一天過去了,兩天都過去了,你每天都在MSN 裡見到她的名字在線。
 
但你們都沒有再交談過。
 
你開始後悔了。
 
每次看見她突然離線,以前她總會跟你好好道別過才離開,你感到無限失落。
 
終於你忍不住,先主動聊她說話,在她上線時傳她「早晨」。
 
然後惶恐地,等她回覆......
 
慶幸,她有回你,在比平時遲了約五秒半之後,她回你同樣一句「早晨」。
 
她原諒你了。
 
你的臉上,終於掛回笑臉,終於可以,劫後重生。
 
只是當後來漸走漸遠、你回頭發現,這五秒半的遲疑,原來是有著另一種意思。
 
 
 
 
 
好多年後。
 
在你已經再沒有記低、與她有幾多天沒有對話的好多日後。
 
她向大家宣佈,她要跟男朋友結婚了。
 
你早已預料過會這樣,這很正常。
 
你微笑,淡然。
 
對她說,恭喜。
 
對自己說,早已經過去了。
 
一班朋友與她去酒吧慶祝,你也出席了。
 
然後在大家都飲得醉醺醺的時候,她忽然問你——
 
那時候你喜歡過我嗎?
 
你微微愣住。
 
她說,我喜歡你啊。
 
如果那時候你有向她表白的話。
 
如果那時候,你主動一點的話......
 
可能你們就會一起的了。
 
你依然愣住,但腦海卻開始在回帶......
 
記得那時候,她有男朋友啊。
 
記得那時候,她不像是喜歡自己啊。
 
記得那時候,她更表現得想與你疏遠啊。
 
記得那時候......
 
是自己稍稍走遲一步罷了。
 
但大家的道路卻因此完全錯開。
 
她見你沒有一直反應,對你一笑,轉身去跟其他朋友玩樂。
 
你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又記起最初就是被她的背影所吸引......
 
然後,為這不知是否另一次的錯開,茫然若失。
 
 
 
 

悸動

 
 
 
from   HO ,<hohoc@hotmail.com>
to    el@gmail.com,
date   Wed, May 7, 2008 at 12:37 AM
subject 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你好,一直有看你寫的東西,
近來發生了一些事,令我很煩惱,想請教一些意見。
我有一位叫阿衡的男性朋友,平時好少見面,
但我們都會經常傳msn ,甚麼事都會談的,很開心。
有一次一班朋友約出來,他也有出現,
當時也沒甚麼特別,但後來與他繼續msn ,
他說開始喜歡我了......
我當時沒有回應他,只將話題輕輕帶過,因為他本身已經有女朋友。
其實我都對他有些感覺,因為之前我曾經喜歡過他,
直到我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才真正心息。
嗯,我有一位交往了半年的男朋友。
 
男朋友叫阿明。
最初跟他一起的時候,真的很快樂,
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題,每晚都總是笑著入睡。
他喜歡我,我喜歡他,大家都能夠從對方身上確切地感受得到;
我們曾經定下共同的理想,希望能夠努力地走下去,白頭到老。
亦期許自己能夠對對方信任與坦白,將對方放至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位。
只是後來,或者是熱戀過後的平淡?
他的表現漸漸沒有如最初的投入,開始少了見面,
少了談電話,卻多了吵架。
他依然有對我坦白,但都是對我的一些不滿,
如不喜歡我跟朋友上街太多,如不喜歡我經常不說話,
又或是衣著打扮不合乎他的心水(例如不夠性感);
之後更對我說,對我失去了一份新鮮感......
這段期間我們不斷吵架,甚麼都會吵,隔天就吵一次。
但每次吵架過後都是我去哄回他,都是我先去認錯(就算不是我的錯),
他反而變本加厲,要求我更多更多,
很久我都沒有聽到他讚我了......
 
但在這時候,阿衡又出現......
我很煩惱,我該怎麼做?
阿衡經常都約我上街,雖然最後都沒有約實,
但我也有點想答應的衝動。
其實雖然阿明對我態度不好,但一起都快一年了,
我還是愛他的,而且這陣子大家的關係似乎有些好轉,
可能是少見面的緣故,吵架也少了。
只是每當想到若然遲些他又再次要求我很多很多,我又可以怎麼辦?
我真的好累,他使我感到這段感情我們不是同步......
但當想起最初他對我的好,曾為我所做的很多很多,我就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而阿衡又是我曾經很喜歡的一個人,現在他待我好好,我很矛盾。
我知道我過份,我兩個都愛,一個是我很愛的人,一個是我愛得很長的人......
你可否給我一些意見嗎?
 
 
 
from   EL ,<el@gmail.com>
to    HO ,<hohoc@hotmail.com>
date   Thr, May 8, 2008 at 11:04 PM
subject Re: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你是...... ?
要先確認一下啊,待會誤會、收錯電郵就不好; :p
我們在好多事情上,其實都應該確認清楚自己所認知的、與想要的。
 
你認為,阿明對你說開始覺得沒有新鮮感,但他是否不再喜歡你著緊你?
你說起他對你的要求,哈哈,我真的忍不住會心微笑。
我猜我的女朋友都跟你一樣,或者是我跟你男朋友的類型一樣?
我經常都會要求她穿得性感一點(例如短裙),
但她偏偏就給我只穿牛仔褲、長裙,
有時會穿短裙了,但內裡卻加一條緊身長褲打底,那...... 穿來幹嘛呀? ~___~
每次我都會哄她騙她不如下次穿短裙出來吧,她總會以怕走光做藉口,
跟著我又以街上女性人人都這樣穿來推翻她的藉口,
她卻又立即給我指街上穿長裙、甚或像她穿短裙加窄褲的女性來反推翻我,
沒完沒了......
但這樣的過程我還是覺得有趣的。
我想,大概有很多男朋友會像我般,也有很多女朋友會像她般吧,
會有要求,又會有滿足不到,大家都嘗試說服對方來配合自己,
又或者在說服對方之餘、有時再哄哄對方、讓對方忘記本來所執著的,
然後在同時間自己也在這種過程中忘記自己的堅持了......
明白嗎? 就是即使你不去穿得性感也沒有關係,
只要你能夠在其他方面讓他高興,
他就會很快忘記原本想要的目的、而又會樂在其中--
如果他本來就真正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的話。
你希望同步,有時兩個人的同步就是這樣所形成的,
不是要堅持自己那一點的需要,
而是透過捨棄自己某些的堅持、才會建立出屬於你們的新道路。
可能看到這裡你會一頭霧水、又會問:你最初不是說認清想要的是最重要嗎?
是的,認清自己想要是最重要的,
我們談戀愛,大綱是,
要自己快樂,要讓我們喜歡的人都快樂,這是不能或忘的;
但其他的細節,如你喜歡吃飯我喜歡吃麵、你喜歡性感我喜歡長褲、
在喜歡這一種感情之下,又真的那麼重要、就遷就協調不到嗎?
 
或者你會想,
他對你說不再有新鮮感、經常要求你這要求你那,
他那麼堅持自我,其實他是比以前沒有那麼喜歡你了;
但回頭想,你也是沒有像以前那麼喜歡著他吧,
否則,你心裡不會仍有空間與阿衡發生曖昧——
經常send MSN 本身並非甚麼特別不該的事,
可以是正常普通朋友的友情交流,但當你自己意識到那是曖昧時,
就已揭示出你本來對男朋友所投放的感情已不再像最初般完美了,
姑勿論,是不是他的態度先讓你冷卻,此刻你已經不能再說你愛阿明了。
除非,你能夠為了阿明而堅決停止與阿衡的曖昧?
但這通常是勉強自己去做、又不能成事的......
如果你有這種堅決,你就不會傳我這電郵了。 =)
好了,到這一刻,我們或者應該再回頭想想——
你所要思考的並不是應要去選擇阿衡還是阿明,
而是,你自己是否仍真正喜歡阿明、想與他繼續談戀愛,
就算他喜不喜歡你、就算他有沒有更多要求都好,
你是否依然希望留在他身邊、讓他快樂;
不用也不要找阿衡的任何條件來比較(其實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嘗試先獨立處理好自己對阿明的那段關係(因為他現在仍是你的男朋友),
如果你的答案是不、或是帶著勉強的,
那麼你不如再認真考慮一下、是否應該再如現在般繼續跟他一起。
跟一個並不真正最喜歡的人一起,有些人可能覺得沒所謂,
但在追求愛情的人來說、那會是一種時間與精神上的浪費;
而你又是哪一種人?
你是那一種追求真正的愛情感覺的人、
或是只要一個自己適應的人生活就已經足夠(即使他對你諸多不滿)、
又抑或是、你只是一時忘了最初與阿明有過的悸動、
現在才會去與其他人發生曖昧?
 
希望這大堆的字,能夠幫到你想通一點;
記得先認清與現任的關係感覺,才去想其他人的問題,
這是對你所喜歡過的人的尊重,也是給與喜歡過對方的自己的一份重要交待。
 
 
 
 
 
打完這段回信,回了這一位我不知道是誰人傳來的電郵,
我默然,看著螢幕裡自己所打的一字一句,重讀又重讀。
手機這時震動了一下,收到一個短訊,
我打開,出現一句「你還好嗎」的訊息,
是一位已經幾星期沒有聯絡的朋友傳來;
心裡忽然有一點自己以前在故事裡有過的感覺。
我輕輕呼吸,淡然,將手機關上,
讓這份偶爾的悸動,再次埋藏在心坎裡。
 
 
 
 

trina 620

 
 
 
不知為何,這天總是登入不了gmail ......
 
 Picture
 
 
 
「有沒有記錯密碼? 」鄰座的同事Poison 隨口問道,他在校對文件。
 
「怎會...... 」我在心裡將密碼重複唸一遍。
 
「會不會鍵盤設定了Caps Lock ? 」
 
「你當我第一次用電腦嗎? 」我苦笑,Caps Lock 的燈從來就沒有亮過。
 
「那,一定是你的電郵信箱被駭客hack 了吧? 」Poison 笑說,幸災樂禍地。
 
「為甚麼要hack 我的電郵? 」我著惱反問,再次輸入密碼。
 
「我怎知。你是不是去了某些成人網站登記過呀? 」
 
「我從來就沒有去!」頁面又顯示「使用者名稱和密碼不符」這警告。
 
「不用裝喇,全公司所有同事誰沒有去過? 」
 
「你自己有去就不要拖其他同事落水。」
 
我嘆一口氣,現在更有另一個小框,要我再輸入驗證碼。
 
「其實偶爾去看看也不錯呀,至少能夠鬆弛一下神經。」Poison 忽然看著我說。
 
「你有女朋友為你鬆弛還不足夠嗎? 」此刻我實在再沒有心機跟他說笑。
 
「但讓頭腦清醒卻是另一回事。」他忽然將一份文件拋過來,問:「這天是幾多號? 」
 
「二十號嘛。」我答,又望了月曆一眼確認。
 
「月份呢? 」
 
「...... 四月囉。」
 
Poison 笑了一下,沒有再說甚麼,繼續校對文件。對他的舉動我有點摸不著頭腦,細看他拋給我的文件,認得是我這天剛做好的,右上角的日子是六月二十日......
 
我愣住。
 
再看回電腦螢幕。
 
我的生日並不是620 。
 
trina620 ,根本就不是我的戶口名稱......
 
我微微呼氣,雙手放在鍵盤,將你的名字與生日日子,從輸入欄裡緩緩刪去。
 
 
 
 

仿似

 
 
 
最初她會對他注意起來,是因為他說的一句話。
 
「凍檸茶,少甜。」
 
很普通的一句話。
 
但她在他的臉上,看見他跟自己一樣地愣住。
 
 
 
 
 
「你喜歡聽周杰倫嗎? 」
 
在跟他聊電話時,她問。
 
「當然喜歡喇,我喜歡『安靜』。」
 
他雀躍答,又說:「還有『七里香』也不錯呢!」
 
「果然這樣...... 」她低聲笑。
 
「甚麼果然? 」
 
「沒喇。」她又笑了一下,問他:「你知道他近來又作了一首新歌嗎? 」
 
「是嗎? 我還未聽過呢!」
 
「我有試聽版本,待會MSN 傳你吧。」
 
「好呀!」
 
 
 
 
 
與他認識了不多久,她就感到大家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合拍。
 
例如,自己喜歡吃甜的食物,他也嗜吃甜品。
 
她的偶像是周杰倫,他也喜歡聽周杰倫的歌曲。
 
她不喜歡向後回望,他經常與她談未來、理想與人生。
 
她偏愛淡淡然的小說,他的電郵信箱剛巧儲下很多同類故事。
 
自己能背誦王家衛電影的經典對白,對方又記得是出自哪一齣電影。
 
她最討厭別人斤斤計較,他的個性比她更不拘小節。
 
好多時,她想說的,他會比她先說出口。
 
很多時,他想做的,她又比他先一步做到......
 
 
 
 
 
「生日快樂!」
 
她笑,雙手送上為他準備的禮物。
 
「謝謝。」他一臉開心的表情,緊張地問:「可以現在拆禮物嗎? 」
 
「當然可以喇。」她吐舌。
 
於是,他立即把包裝的花紙拆開,她則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禮物是一套新版的村上春樹小說全集。
 
他一副呆住的神情。
 
「怎麼了? 」她低聲,心緊張了。「你...... 不喜歡嗎? 」
 
但他搖搖頭,卻又苦笑。
 
「怎樣喇,不說話!」她用手打他。
 
「為甚麼會一樣的...... 」他擋格,嘆氣說。
 
「一樣? 」
 
「這,」他指指村上春樹全集,「是我原本預定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啊...... 」
 
「...... 笨蛋,你再想過其他吧!」
 
她罵道,心卻忍不住笑。
 
 
 
 
 
有時她會覺得奇怪,這個人怎會跟自己那麼相似。
 
有差不多的喜好。
 
有一樣的口味。
 
對事情有相近的價值觀。
 
對人物的評價也不曾有相反意見。
 
這麼相似的一個人,一定與自己是來自同一個星球吧。
 
又或者是,前生有著某些宿世的關係。
 
否則,不可能這麼相似。
 
更不可能,會給自己遇上。
 
 
 
 
 
「喂,」
 
在他們都喜歡的某個海岸前,她笑問他:
 
「為甚麼每次你都猜到我想些甚麼的? 」
 
「...... 我有猜嗎? 」他側頭望她,不認真地答:「我沒有猜嘛。」
 
「真的沒有嗎? 」她睥睨他,笑著。「那你現在知道我想做甚麼嗎? 」
 
「...... 當然知道。」
 
「那? 」
 
沒有接話。
 
過了好久,他親了她的唇。
 
 
 
 
 
後來,她與他一起了。
 
只是,在不遠的後來,她卻又向他提出分手。
 
為甚麼?
 
他也不明白。
 
在與她一起後,自己只有比以前對她更好。
 
以及,繼續努力做她喜歡的事情,更全心投入迎合她的喜好。
 
可是她還是堅決地跟自己分開......
 
有朋友在聽完整個故事後,說她只是一個喜歡戀愛感覺、管不住的野孩子,她不過是貪求一時曖昧的溫暖而已;他苦笑,不想置答,拿起喜歡的黑咖啡呷了一口,再次回思當初快樂的時光。
 
 
 
 
 
註:題目「仿似」乃不正確用詞,應為「恍似」;
 「恍」與「仿」都有「像」的意思,
 只是「仿」多了「效法」這種解釋而已。

 
 

十三.碼頭.A4 紙

 
 
 
說說閒事。
先來猜猜下圖所畫之物的用處——
 
 
Picture(按圖放大)
 
圖中左邊為半張A4 size 白紙。
答案會於文內揭曉。
 
 
 
有晚,一個人,放工回家。
家在土瓜灣,毗鄰翔龍灣(去年出過外國女人穿輕紗唱歌的樓盤廣告),
我住的只是唐樓,無數不高過二十層樓的其中一幢。
近來的土瓜灣發展得有點怪,單以食肆來計好了,
這邊街頭熟食店有二十蚊的三餸飯外賣附加例湯,
隔兩個鋪位的茶餐廳卻四十元一個晚飯套餐,
菜單不過是明火例湯咖哩炆雞凍飲加兩蚊。
記得兩年前土瓜灣沒有幾多餐廳的晚餐會貴過三十,
現在想不過三十大概只剩幾間偏僻老店、「
貴記」與及牡丹樓。
物價升得太快、土瓜灣開始不適合人居住了。
我在巴士裡原本想著今晚是否繼續到「
蝴蝶」吃台式肉燥飯加青蘋果綠茶,
也因受到外圍金錢下調拖累所影響、而最後提早了一個站下車,
決定到翔龍灣附近的一家酒家買外賣燒蠟飯吃,
那只售十三蚊的馳名叉燒燒鵝雙拼飯。
 
 
 
說馳名,當然不是指叉燒或燒鵝馳名,而是價錢——
單雙拼一律十三,幾年前更曾低至九蚊,另附一包紙包裝楊協成,
這種震撼價大概只有大學飯堂才做得到。
來幫襯的甚麼人都有,有一家大小買四個飯盒做晚飯的,
有巴士司機買來當宵夜的,有老伯叫師傅落多一點豉油少點肥肉的,
還有像我這種不富有又裝作有品味地偶嚐廉價風情的窮鬼。
從燒蠟師父手上取過飯盒後,我往翔龍灣方向走去,
邊走邊聽著「蒲公英的約定」,邊聽邊感受似秋涼的晚風,多麼寫意......
在翔龍灣旁邊的九龍城碼頭,坐在無人的長椅上,
對著眼前迷人的夜景(九龍城那黑沉沉的海景)、
吹著怡人的海風(但我只穿了一件不怎麼厚的恤衫)、
欣賞手中的文學巨著(是已經讀過一次的哈利波特六)、
品嚐我的精美晚餐(十三蚊的...... ),多麼有古時文人夜讀的風采。
然後當我打開了飯盒,一個超現實的問題就來了——
我剛才買飯時不記得取匙羹......
而以十三蚊的價錢,自然不會有專人為你提供放羹服務,
顧客你是需要自己到餐具架中取一切所需的。
怎樣,怎算好? 我當下呆住,腦裡亂想,
是要我再走五分鐘的路、回去酒家取匙羹嗎?
不行,飯一定會變得更涼!
附近只有一個沒有店鋪的碼頭、以及一個大而無當的翔龍灣豪宅,
那裡的保安人員會有後備匙羹外借嗎? 他們應該會先報警吧!
而我身上的銀包與公事包裡,也沒有匙羹筷子以至牙籤,
就只有一張又一張的低面額銀紙,與A4 紙......
......
............
 
 
 
沒錯,這就是最初那個「看圖估答案」的真正謎底。
 
 
 
 
 
好了,謎底揭過,讓我們回到古時文人的世界。
那夜,在碼頭,
用自製的摺匙羹,嚐十三蚊燒尾飯,
看著外國人寫的小說、聽著台灣人唱的歌曲,
一個個來港旅行的大陸人從遊艇落下在我面前走過,
一個從渡輪落船的香港男人偏偏要坐在我旁邊的座位,
用手機跟地產經紀求援、可不可以跟業主遊說減幾百蚊租,
偶爾又要不識死地對我投以好奇眼光。
我不理他,繼續咬好吃的叉燒,讀好看的故事,埋在另一個世界。
直到飯完,放下摺匙羹,抬起頭,
發現旁邊的男人已經走了,碼頭再沒有落船的大陸人,
海風吹來,有點冷,耳筒響起周杰倫的「回到過去」,
我仰望深藍色的夜空,好想哭。